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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(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(第22页)新三师剩余的八千五百多弟兄,个个紧握手里的枪炮,脑海里回荡着的只有八个字。城在,人在。城亡,人亡。李国胜站在废墟上,望着城下日军重新整队的身影。他知道,更大的血浪,还在后面。日军的第二波炮击刚刚停歇,硝烟尚未散尽,新的威胁已如乌云压顶。李国胜站在湖口城南天主堂钟楼残存的半截平台上,望远镜里,南方丘陵地带烟尘滚滚。至少两个联队的日军正兵分两路,一路直扑南门,另一路向西迂回,目标显然是西门。他放下望远镜,声音沙哑:“鬼子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围。”身旁的参谋颤声道:“师座,南门、西门同时遇袭,咱们的兵力……”李国胜没有接话。兵力?新三师原本就八千多人,东城墙一战伤亡已近千,如今要同时守住东、北、南、西四面城墙,还要在城内留预备队,这笔账根本不用算,谁都清楚这仗有多难打。“南门我亲自去守。”李国胜解开胸前的绷带,换了条新的,草草缠紧,“西门交给孔南。告诉他,丢了西门,提头来见。”“师长,您的伤——”“少废话。”他抓起一支缴获的百式冲锋枪,试了试枪栓,转身走下钟楼。残破的石阶上留下几个淡红的血脚印。南门城墙已经没了城墙的样子。连续两轮重炮轰击,南墙中段被炸开一道十余米宽的缺口,两侧各有一个七八米的塌陷区。守军用沙袋、门板、甚至从废墟里扒出的家具,勉强堆成一道半人高的简易工事。守在这里的是新三师第7团,团长叫沈烈,是个从淞沪一路打过来的老兵。他的左耳在雨花台之战时被弹片削掉了,说话时习惯性地侧着右脸。“师座,您怎么来了?”沈烈看见李国胜,第一反应不是敬礼,而是伸手去拦,“这儿危险,您赶紧下去!”李国胜没理他,直接走到沙袋工事前,探头向外看。日军正在五百米外集结,看阵仗至少两个大队,配备着六辆九五式坦克,步兵散兵线拉得很开,一看就是精锐。“咱们还有多少反坦克手?”“二十个。”沈烈咬牙,“刚才东边调走一半,现在就剩这么多了。”李国胜沉默片刻:“炸药包呢?”“集束手榴弹能凑四十捆,正规炸药包……没了。”“把集束手榴弹给反坦克组分下去。”李国胜说,“告诉他们,一辆坦克换一捆,谁打掉一辆,战后我给他请功。”“是!”沈烈转身去布置。李国胜靠着沙袋坐下,冲锋枪横在膝上,点了一支烟。烟雾被风吹散,很快混入硝烟。他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黄色军装,忽然想起十年前,自己在庐山军官训练团,教官指着沙盘说:诸位将来都是带兵的人,要记住,兵是将之胆,将是兵之魂。当时他年轻气盛,觉得这话太虚,假得很。此刻他坐在这半塌的城墙上,身后是几千个把命交给他的弟兄,身前是数倍于己的强敌忽然就懂了。什么叫魂。魂就是,你在这儿,他们就不怕。魂就是,你倒下了,还有人接着站起来。烟燃到尽头,烫了手指。李国胜掐灭烟蒂,缓缓站起身。五百米外,日军阵地上响起了冲锋号。战斗在上午九点四十分全面爆发。南门主攻,西门助攻,日军同时从两个方向发起猛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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